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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艺术解读世界的记忆与梦想 ——2015•第六届中国北京国际美术双年展国际研讨会综述

来源:本站 2015/11/24

用艺术解读世界的记忆与梦想

——2015·第六届中国北京国际美术双年展国际研讨会综述

第六届北京双年展组委会

 

  以“记忆与梦想”为主题的“第六届中国北京国际美术双年展国际学术研讨会”于9月25日在北京国际饭店隆重举行。中国美术家协会主席刘大为亲临会场并致辞。中国美术家协会理论委员会名誉主任、中央美术学院教授邵大箴先生担任研讨会总主持人,中国美术家协会副秘书长陶勤、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王镛、中国国家画院副院长张晓凌、北京大学艺术学院副院长丁宁担任分场主持人,会议邀请了尚辉、彼得·希尔斯、郑工、盖里·斯特恩、张敢等20余位理论家和艺术家围绕“记忆与梦想”这一命题做了主题演讲。专家们各抒己见,并就当代艺术、艺术生产语境、多元文化、双年展机制等相关问题进行了广泛交流和深入探讨。来自世界各地的艺术家、艺术机构、媒体200余人出席、聆听了研讨会。

研讨会现场


参加研讨会的中外听众 摄影:尹劲


参加研讨会的中外听众


  邵大箴首先通告本届双年展在投稿数量和参展国家数量方面均创下新高,在坚持以当代形态的绘画和雕塑作为主要展览形式的同时,也开始适当吸纳一些装置、影像、综合材料等新媒体艺术作品,很好地体现了“绘画和雕塑的当代性延伸”这一办展宗旨。特展的参与热情也超过往届,共有东南亚、加拿大等6个当代艺术特展。不仅是数量,作品的艺术水准较之往届又有提高,参与主题创作的艺术家水准稳步上升,而且很多国家的艺术家参与度也在加大,作品的主题性都很强。有很多年轻艺术家在诠释“记忆与梦想”展览主题的同时,也展现了他们不同寻常的艺术探索、艺术视角,以及继承、发扬传统艺术形式的可能性。此外,邵大箴征引国外媒体、艺术家等人对北京双年展的评价,各方人士都一致地认为:经典艺术形式不应由于新媒体艺术的出现而衰落。中国为世界提供了一个支点,倾斜于欧美的全球当代艺术,将渐渐由于中国的介入而改变格局。因此,北京双年展的策展思路,未来将大有可为。

随后,刘大为主席向与会艺术家、理论家的光临表示热烈欢迎,并简要介绍了本届双年展的参展情况,对学术主题进行了深入解读。他指出,本届主题设定为“记忆与梦想”,这是一个相对没有局限性,同时又更容易传达当代性的展览主题,在世界范围内激发当代美术家在绘画和雕塑方面的创作潜能,为观众呈现涵盖五大洲的当代绘画与雕塑图卷。记忆与梦想无论是对于个人还是对于集体,乃至国家、民族都十分珍贵。人类文明因记忆而延续,因梦想而前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而艺术家是卓越的追梦人,作为人类精神行为的艺术活动,注定要在记忆、现实和梦想间穿梭。梦想是人类美好的理想,是消弭灾难的希望,是追求幸福的憧憬,是不懈奋斗的目标。当艺术家用艺术来表现梦想,她就将变成一种充满创造力和感染力的精神指向和崇高境界。当前,中国正在共同筑造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这个伟大的梦想彰显了开放包容的精神,它不仅寓意中国人民的和谐幸福,同时倡导人类命运共同体意识,倡导与世界分享中国取得的成就和对美好愿景的追寻。他引述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主管国际间非政府组织代表官员西奥巴尔德女士的评价:北京双年展以她令人惊叹的多姿多彩和高超的作品水平,展示了中国当代艺术的面貌,也为国际艺术交流提供了广阔的平台。刘大为认为,北京双年展对视觉艺术在文化多样性、互相理解和文化间对话方面起到了重要作用,其主题也同“中国梦”形成了绝佳呼应。


刘大为主席与邵大箴教授在主席台发言

 

一、前行中的艺术中国

中国美协《美术》杂志执行主编尚辉以《以造型艺术为主体的中国当代美术》为题,阐述了自己的观点。他认为后现代社会通过各种网络信息所生成的图像消费方式,在很大程度上改写了既有的艺术定义,几乎整个当代世界的艺术生产与消费也发生了颠覆性的改变。不过,和当下国际最流行的行为、装置、观念和影像等这些新媒体生成的当代艺术不同,中国虽不乏那些积极参与到各种国际性双年展的当代艺术家与当代艺术作品,但中国本土的美术教育、美术创作与美术观念的主体,依然崇尚和坚守中国画、油画、版画、水彩、漆画、陶艺和雕塑等这些造型艺术。通过对中国传统经典作品和全国美展获奖作品进行比较研究,一方面表明了东方人对于艺术理念持有的某种独特而恒定的认知,另一方面也体现了中国艺术家在图像时代对于造型艺术富有智慧的创造与发展。尚辉随后通过三个论点阐述主题,首先是中国美术家从来没有认为“架上艺术终结了”,也从来没有失去对架上艺术可持续性发展的信心。其二,现代视觉文化与当代艺术观念赋予造型艺术现当代特质。其三,促进造型艺术现代性与当代性转向的根本动力,来自于艺术对于现实社会与人类精神心理的人文主义关怀。中国美术家特别敬重并善于学习人类社会已有的一切优秀艺术传统。因而,中国美术的现代性与当代性也具有中国文化独特的面貌。

中国艺术研究院美术研究所副所长郑工的演讲题目为《中国当代实验性艺术》,他回溯了自1985年以来,中国当代实验性艺术在三十年发展过程中所涌现出的具有标志性的作品以及伴生的思潮,鲜明地指出,中国当代实验性艺术有一个根本的转变,就是从社会现实批判转向语言的变革实现,学术性、文化自觉得以增强,尤其在中国性问题上有了更为深入的思考。相对于架上艺术,当代的实验性艺术更关注非架上的媒介形式,如装置、影像、行为或网络等新媒介,在语言变革实践上实现全方位的突破,寻求各种表达的可能性,问题意识十分突出。毫无疑问,中国的当代实验性艺术受到了西方当代艺术的启发,有许多借鉴之处,但最重要的一点,它突出了中国问题,注重中国文化的元素,强调中国叙事,表达艺术家的现实关怀,其思想敏锐,充满智慧,同时也触动人们的思考,既具有观念性也具有视觉的感受力,尤其善于阐释各种空间关系,对中国当代艺术的发展有着不可忽视的作用。

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副院长、教授张敢在《中国当代艺术的西方渊源》发言中较系统地梳理了20世纪以来中国接受西方美术影响的历史。他提到,中国对西方艺术的学习始于20世纪初。由于社会、政治与美学观念的原因,中国选择了以徐悲鸿为代表的学院派写实艺术,而非以林风眠为代表的现代主义风格。新中国成立后,中国受苏联社会主义现实主义艺术的影响,确立了现实主义艺术在中国的主导地位。20世纪70年代,随着改革开放,西方现代主义涌入中国,中国艺术家开始接受各种现代主义风格。中国当代艺术经历了从题材变革,到形式革命,再到观念探索,最后到逐渐形成艺术语言的自觉与独立的过程。然而,不可否认的是,西方现代主义、后现代主义乃至当代艺术对于中国当代艺术观念起过非常重要的作用。

  来自中国台湾的吴刚毅曾在中央美术学院获得美术史博士学位,他在《“中国风”的再创造与世界化——兼论“中国梦”的世界艺术对话》开门见山地谈到,“愈具民族性就愈具世界性”是长期以来经常受到引用的一个论点,它的理论是正确的,因此“民族性”往往成为复兴文化的大旗。然而在艺术的领域中,“民族性”一词似乎显得太宽泛、太笼统,因此笔者认为应该用“中国风”来明确属于艺术领域中的民族性元素。随后,他又建设性地提出,要开创中国艺术的新纪元,再创“中国风”并使之世界化,第一、多元吸收外来文化,并加以融合;第二、文化深耕与发扬。中国传统的文化并非陈旧或过时,它其实更需要彻底发扬,我们不仅要在自己民族内复兴,更要推广介绍到世界各地。第三、将中国风的民族传统文化纵向继承并与世界艺术文化横向引进有机地汇聚在焦点上,再由此焦点向外辐射发展。

 

中央美术学院教授邵大箴主持研讨会

二、人类的记忆与艺术的梦想

埃及艺术家,同时也是埃及驻巴林大使夫人的夸瑟尔·埃尔·谢里夫女士首先对北京双年展提供这样一个国际交流平台表示感谢。她在题为《艺术在变革世界中的作用》演讲中,从广阔的现实视角,对“记忆与梦想”主题进行了深刻的解读。她认为“梦想”是人们心目中的期许与愿望,寻求变化的过程也是实现梦想的过程。我们每个人所经历的日常工作、生活,其实都是在寻求一种变化。推而广之,和平繁荣是全世界人类共同追求的梦想,而这种梦想在艺术当中有着强烈的表现,但是我们对用艺术的形式来表现人类的梦想重视得还不够,她希望通过类似北京双年展这样的展览,使人类的梦想追求更加深入人心。埃及和中国同为世界文明古国,埃及古代文明甚至比中国更加悠久。两国也同属发展中国家,有着共同的命运,所以埃及的社会变革、埃及的理想和追求都为我们似曾相识,而埃及当代艺术也很有特色,他们将古代文明传统和当代的表现形式结合得十分完美。

美国雕塑家彼得·希尔斯是北京双年展的常客,也多次参加双年展国际研讨会,本次他带来的主题是《今日之梦魇与未来之构想》。他从解读自己的参展作品入手,通过对工业制成品的转借与制作,赋予其全新的含义,引发出当今人类社会对自然资源过度消耗而造成发展的扭曲和异化,进而对于以物质极大丰富为主要表现特征的“美国梦”所带来的后果重新评估,透露着一种清醒的反思精神和理性批判意识。他并不认为“越多越好”,而是“恰到好处”才为最好。人类在不断追寻物质的过程中,对环境、资源、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造成了巨大压力,从而走向梦想的反面。因此要对“美国梦”进行重新诠释,强调可持续发展和人类社会的依存关系。这个构建“未来人与自然和谐,物质与精神平衡”的全新的梦想能使我们避免纯粹物质享受的歧途,代之以更加崇高、开阔的理想和事业。

尚在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学习的阿塞拜疆留学生雷拉·拉苏尔扎德女士以《对话中国梦:艺术是全球通用语言》为题,讲述了自己在中国的心路历程。她初到北京留学时曾十分迷茫,当时创作了一件作品,却一直束之高阁,直至受到一位中国朋友称赞,她才恍然大悟:如果用一种方式来用于表达、沟通的话,那么艺术无疑是最佳选择。艺术可以作为通用语言,成为连接当今不同文化背景下的人们情感的纽带。今天的艺术作品更多是为了交流,在全球化背景下坚守自己的民族个性。而双年展对于今天的年轻艺术家来说是很好的平台,在这里不仅可以展示画作,展示多元文化和对这个世界的理解,还可以欣赏、借鉴到其他的文化形式,相互影响,相互对话。

  蒙古国立文化艺术大学美术学院教师巴特尔·瑟登匹林带来的演讲主题是《我的记忆和梦想都是有关人类与自然》。他从民族性传承的角度,指出今天的蒙古人应该尊重历史、保留自己的文化艺术财富,让后辈们能够继承这些遗产,理解属于蒙古民族的语言和传统。他在作品中表现了蒙古人的日常生活,并加入自己的理解,以此体现人与自然的交互和密切关系。作品取材于对人与自然理想关系的想象,并试图描绘特定时间和地点的人类情感。虽然越来越多的蒙古人正在向城市迁移,但其实人们心底还是向往乡村生活。蒙古这个游牧民族如何在城市定居,国家在发展之路上能走到什么位置,文化、遗产、习俗、环境会发生怎样的改变……作者把这些思考诉诸作品之中,并呼吁人们继承与发展民族传统,平衡对自然的爱。

来自瑞典的丹麦皇家美术学院雕塑系副教授、雕塑家班特·蓬都斯·克杰曼与中国早已结下不解之缘。他以《我艺术中的中国梦》为题,讲述了早年曾在瑞典探险家武尔夫于20世纪初在中国的旅行日记中,得知中国在近代以来遭受列强入侵蹂躏的悲惨历史。上世纪60年代,克杰曼在瑞典某大学中学习中文,从中文老师那里进一步接受了有关中国文化、哲学、历史等知识,这对他的创作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之后,克杰曼又在圆明园看到中国对西式巴洛克艺术的解读和表现,并吸取其中所传递的智慧。后来,他又到访山西,参观晋祠等古迹,为厚重的中华文化所深深折服。

  秘鲁天主教大学教授杰奎琳·罗德里格斯的记忆通过她独特的表达方式变成了富有个性的艺术语言,在《记忆之旅》中,她谈到了传统对自己作品巨大的启迪力量。记忆的旅程总是处于不断进化之中,或长或短。它为人类的生命打上标识,认知和储存我们的感受、想法、想象和经验,并世代传承下去。艺术与记忆在很多方面存在共性,共同经历了从物质到精神的转变过程,它们保持、传输、散布,显示出阅读的无限可能性。艺术家总喜欢从自然中汲取灵感,将其通过作品呈现出来。我们乐于创造一个充满想象力的思路,以此丰富生活,交流想法,并将其对外传播,甚至扩展至宇宙之中。

  克罗地亚艺术家娜达·卡卡尔以《梦想与规则》为话题,指出自己的大多数作品其实都来自于梦想,所以她坚信梦想是所有艺术起始之处。每一件艺术作品虽说是“一分钟的梦”,却是前期“数以十亿计的工作”作为铺垫。她认为,艺术也有责任担当,这种责任不是排斥自由,因为高度的自由是自我界定。艺术家不应用赤身裸体地奔跑去吸引眼球,应该给人启迪,而不是那种哗众取宠的方式。艺术应像涓涓细流一样,让观者静静地立足于画作前,慢慢流入心灵。同时,艺术也是一种能量的传递,我在作品中注入一种能量,再将能量传递给观众。观者在欣赏作品时,就是接受这种能量的过程,双方的互动关系由此而建立。

  本届双年展的主题触发了艺术家们对于记忆和梦想的各种各样的思绪,爱沙尼亚艺术家阿列克谢·萨图诺夫即对此颇有感触。他的演讲题目是《通往成功的完美途径》,指出记忆可以被理解为一种无声的过去,一种经历;梦想是即将发生的事、是我们的目标,它引领我们走向成功。如果剥夺了人们拥有梦想的权利,也就摧毁了创造文化、艺术、科学,以及美好生活的动力。我在创作过程中,借鉴每个国家的神话传说、民族风俗、文化传承,通过关照他国的历史记忆来丰满自己的作品。人们对于艺术的理解通常是基于自身的记忆、经历和联想,可能会激发出无尽的情感,也可能不为所动,这是因为作者与观者之间没有心灵感应。我在作品中所赋予的情感犹如把意识装在一个瓶子中,如果观众能够被感受,就相当于打开了瓶子,否则我的意识就被锁在瓶子中。

  塞尔维亚艺术家米罗斯拉夫·曼迪克以《当代艺术的战场:没有殉难者》阐释自己对“记忆与梦想”的理解,尤其强调了在艺术当中存在着非常深刻的善的力量。他指出,作为艺术家和公众,我们应当摒弃负面的情绪,如嫉妒、贪婪、报复等错误的想法,永远都应保有积极的情感。“自我”是一种障碍,摒弃掉“自我”的概念,就可以实现一些愿望和想法。如果想法是高尚的,那么也可以从中创作奇迹。不管是绘画、雕塑或是装置,我们做什么不重要,艺术的形式不重要,重要的是应该怀着何种目的和情绪去做。梦想变为现实,为了大众服务,而不是为个人谋利。这样,在当代艺术纷繁复杂的战场上,所有参与其中的人都能实现共赢,没有殉难者

法国美术家协会主席雷米·艾融是中国美协的老朋友,曾在担任国际造型艺术家协会财政部长期间给予中国大力支持。他此次带来的演讲题目是《创作的瞬间与记忆和梦想的关系》。他说道,事实上,创作活动如同有预谋的“犯罪”一样,所有艺术家都穷尽其所有力量,以一种深切、强大和有组织的渴望,在画板有限的空间中发掘造型和色彩之间节奏和对应的关系。我们对未来的梦想包含着一切可能性,也许是美好的,也许是悲伤的,但是我认为艺术创作者的梦想是投影到未来的途径,属于理想的范畴。艺术家的梦想给大家带来的不是一种被动,漫无目的,与飘浮混乱的感觉,而是把与创作主体相关的所有的资源集中在一起,目的明确地创造一座永久丰碑。艺术家作为奥秘的传递者,期望在即将到来的某个时刻,能够展示出一个和谐的空间。

  法国艺术家马克·波福莱尔的演讲题目是《我的记忆与梦想》。他认为每个人都有记忆与梦想,这些记忆与梦想没有太大差别。每个人的文化教育背景、性别、出身、所处时代是不同的,因而会对现实的理解会产生影响,但是一旦论及生死,这些不同也就不复存在。他强调,世界上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的梦想,那就是“逃离死亡”,艺术正是实现这一梦想的途径。艺术是对人类记忆与梦想的切实的表达方式。艺术以创新为使命,例如20世纪初的超现实主义运动就是将梦境转化为现实,拓展了人类的视野。我的作品的出发点也与此类似,希望创造出全新的形象,以丰富观众的视觉体验。

 

陶勤主持研讨会

三、多元艺术理想下的创作探索

  来自以色列的苏黎世职业技术学校艺术教师盖里·斯特恩用学习、借鉴中国传统水墨的切身体会来讲述《线与点:如何通过艺术实践将记忆和梦想相连》这一主题。他的作品主要关注人类的生存状况以及共有的梦想,它是以一种批判的方式来审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探究其身份、迁徙、社会生态等。斯特恩在访问中国后受到启发,开始尝试用毛笔、水墨进行创作,并逐渐谙熟了对工具和墨色的运用与把握,使之产生出一种全新的形态,借此重新审视自己过往的创作经历和梦想。他认为,东方与西方在处理线与点关系上有诸多不同,这种不同的存在也是融合的基础,是进行更为深入研究的前提。

  中国艺术研究院中国画院美术创作研究员韩学中谈起自己的参展作品《和谐家园——守望》的创作过程时,感慨万千。2010年,他率学生赴山西省长治市平顺县桥上乡体验生活、写生,遇到了很多感人至深的人和事,有很多情景令人至今仍历历在目。村子和中国众多农村有着相似的情况,男性青壮年大多出外打工,家里只剩老人、妇女和儿童。自己作品中的场景就是一户普通的农家,曾祖母、祖母、小孙子,跨四代的祖孙三人,站在家门口。他们的纯朴和热情,以及顽强的坚守也深深地激励和感动着每个人,由此创作了这幅以家园、守望为关键词的作品。守望,顾名思义,是守候和期望,是一种责任,也是对劳动者的褒奖。

  中国女画家协会主席孔紫用女性特有的细腻情感,对自己的《记忆》系列作品娓娓道来。她提到,“记忆与梦想”是人们生命中最美好、最值得珍惜的两极。一个人太过渺小,一个人的经历更无足轻重,但对个人而言,却是生命的全部。在人的生命长河中,留在心中的记忆则是经过岁月逐渐筛除、过滤了经历中一切阴暗和繁冗细节所明晰呈现出来的光华,是人性中最柔软、最温情部分所酿造的诗。《记忆》系列组画展示的是儿时家园留给她的印象和对她人生的影响。“梦想”是童年和纯真的果实。她援引庄子的名言“至人无梦”,“有梦”似有“不成熟”之嫌疑,而孔紫却崇尚“有梦”,喜爱“有梦”的青春和单纯,赞赏“有梦”的痴迷和努力。

  中国艺术研究院中国画院教授刘选让擅长新疆西部题材,他在《追朔文化摇篮的沧桑 凝聚艺术对话之梦想》的讲演中开篇便提到,人类文化学家摩尔根曾经说过:“丝绸之路上的塔里木河流域,是世界文化的摇篮,找到了这把钥匙,世界文化的大门便打开了。40年前,年轻时的刘选让因绘画的一技之长,特招入伍踏上了新疆这片神秘而令人向往的土地,开始了数十年艺术人生的文化苦旅。40年后,历尽艰辛,他用画笔承载了新疆的风土人情,尤其是以创造性的中国画语言图式,凝固了丝绸之路的灵魂之音——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十二木卡姆”最精彩的瞬间,这是历史与未来精神层面的对话,是画家数十年对丝绸之路人文精神的探索与研究的结晶,相信也必将是打开世界文化交流之门的一把钥匙。

  在今年中国人民抗日战争和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之际,首次参加北京双年展的旅日画家王子江带来了他的力作《迟到的忏悔》,用艺术的语言讲述了一名侵华老兵的忏悔。王子江在日本近三十年的旅居生活中,其艺术创作活动始终围绕着和平的主题展开,由此结识了作品中的原型饭田俊一。他是一名侵华日军的老兵,现已去世。老人在战争期间是一名文职军人,虽然没有直接参加过战斗,却亲眼目睹了侵华日军的无数暴行。战争结束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跟家人说过自己在战争中的往事,始终压抑在心中,自己默默承受着内心的痛苦和煎熬。他也没有再来中国,这会令他触境伤情。他常说,日本诸多文化历史传统都是沿袭中国,希望日中世代友好,不再有战争。

  依然是战争纪念主题,中国传媒大学动画与数字艺术学院教授路盛章则将创作视野聚焦60多年前那场距今并不遥远的朝鲜战场,作品《期盼》就是对那场震惊世界、波澜壮阔的抗美援朝战争的记忆与思考。《期盼》是在韩志愿军无名烈士纪念陵园的主题雕塑,材料为花岗岩与不锈钢,采用圆雕、浮雕、影雕壁画相结合的方法手工雕刻而成。灵感来自涌动的喜马拉雅山脉,以山形显山性,以山性喻英灵,表现烈士们对回归家园与对世界和平的双重祈盼。希望激发人们对战争、和平与人性的反思。

澳籍华裔艺术家沈嘉蔚主攻历史性绘画,其作品与纯粹写实性绘画不同,也吸收了超现实主义的风格。他在《我在梦中与记忆相逢》演讲中从解读自己的参展作品《西班牙1937》入手,强调作为一名专业历史画家,作品也就很自然的属于“记忆”部分。历史就是人类共有的记忆,它塑造了今天,也影响到明天,因此“梦想”与“记忆”紧密相关。就其个人经验,他在自己的梦里永远保持着青年的朝气。接着,他谈到对历史画在今日世界上已经被极度边缘化的忧虑,其原因之一在于电影这种成熟于20世纪的艺术样式已经有效地取代了19世纪历史画所担当的角色,但“人物形象”是历史画不可被取代的核心元素。在整个20世纪,现代主义和后现代主义做了无数的实验。在这样丰富的经验积淀上,21世纪的历史画有了极大的自由度,来让形象本身产生撞击效应,从而启发观者。

  来自英国的策展人凯伦·冯·费现为南非约翰内斯堡大学教授,熟知南非现当代历史的她做了题为《民主时期的南非艺术:策展人的思考》。她谈及了自己根据艺术作品中对南非民主史表现,产生的对这个国家21年民主史的思索。同时,她也谈及“民主策展人”制度,在展示名家的同时,也力推新晋的青年才俊。这些年轻的艺术家刚刚起步,对国家当下和未来发展有着独特的理解和思考。所有参展艺术家都一致认同,当代艺术对南非社会起到催化作用,并从正反两方面揭示社会和政治现实,关注并探讨民主为国家带来的深刻影响。在这种民主制度下,艺术家可以自由创作,直接而尖锐地评判各种社会问题。

加拿大特展策展人马修·布劳尔和周琰分别从加拿大当代艺术发展和中加文化交流的角度发表了演讲。马修·布劳尔在《加拿大当代艺术语境中的“间接记忆”》中介绍道,加拿大当代艺术的一个重要特征是其地域性,以主要城市为中心向外辐射,分别在不同程度上呼应着当地的历史传统与民俗文化,以此形成了整个国家的艺术面貌,并参与到国际艺术实践的潮流。艺术的地域性特色以西海岸、草原地区、安大略省、魁北克省、沿海省份、北极地区等地最具代表性。此次特展选取的艺术家不仅有业已成名的大家,还有那些尚处在艺术生涯上升期的中青年画家,他们对于本国当代艺术地域性的特色有着自己独到的理解与表现,而且与特展的策展思路相契合。周琰的演讲题为《媒体化、全球化时代文化记忆的探索与交流》,她回顾了中加两国艺术交流在过去四十年中的精彩时刻,如1975年的“七人画派”展;1985年的亚历克斯·科尔维尔(Alex Colville)展;90年代以来一批重要艺术家如爱德华·伯汀斯基、杰夫·沃尔等人;2014年至2015年期间在西安美术馆和今日美术馆巡展的“景观之变——加拿大艺术中人与风景的改造”展览等等,都在国内产生了很大影响。本次特展的主题“间接记忆”在双年展“梦想与记忆”主题框架下构思,以文化记忆与媒体中介的探讨为主旨,呈现加拿大多种形式艺术的继承与演变,与全球文化的共融与独立性,以及加拿大多元社会文化的表现。

 

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王镛担任分场主持人


中国国家画院副院长张晓凌担任分场主持人


丁宁主持研讨会

四、“他者”眼中的北京双年展

  越南美协会员阮梅香显然对北京双年展有着深入了解和研究,在《记忆与梦想对当代艺术家意味着什么?》的演讲中,她指出北京双年展是高标准、高规格的展览,是大规模的艺术盛会,全世界艺术家都会集聚于此,分享自己的想法。同时也是中国展示自己的热情好客,展现悠久灿烂的历史与文化的良机。北京双年展也希望将不同时代的美术家联系起来,共同推动艺术发展,本届的主题也特别契合这个需求,可以给予艺术家无限的灵感,像记忆一样悠长、像记忆一样梦幻。她又提到中国的艺术家技法非常纯熟,捕捉现实能力很强,但缺少现代元素,所以需要有梦想的补充。梦想代表着新的观念和想法,它们能够把我们联系起来,对不同国家的艺术合作以及个人发展中都起着巨大推动作用。我们齐聚于此,促进合作和发展,帮助我们奔向更加美好的未来。

炎黄国际文化协会会长、新加坡艺术家林祥雄将一带一路战略的解读与北京双年展联系起来,在《文化艺术VS一带一路——从中国北京国际美术双年展谈起》中,他提到中国国家领导人向国际宣布了以汉朝“丝绸之路”为模式的21世纪“一带一路”的经济互动与发展大蓝图,不但在国际社会,也在文化艺术界激起热烈反响。这一战略从硬件上可解读为“政经发展思路”,但从文艺软件上却涵盖了文化艺术。回顾古今中外历史、政权与财富是有时空局限的,唯独文化艺术不受时空约束,尤其是国家与民族,更应扎根于固有深厚沉淀的文化艺术上,才能传承不息,教化苍生,以德服人。接着,他从介绍新南洋画派展开话题,指出艺术无疆界,中华文化艺术的厚重积淀,尤其是近百年的东西方艺术交流与融合的发展,早已呈现了多元一体的融合与创新。作为艺术领域中重要构成部分的美术,因其“无边界”与“无障碍”视觉到心灵的沟通,可扮演“先遣部队”——而两年一度的中国北京国际美术双年展,更是这美术先遣部队的沟通平台。

在研讨会自由发言阶段,不少国外艺术家利用这难得的机会,纷纷介绍、展示本国文化传统及当代艺术发展现状,同时也表达对北京国际双年展的良好期盼。

陶勤副秘书长在小结时说到,每届北京双年展都设置了研讨会环节,组委会对此也非常重视,因为只有通过深入交流,来自世界各地的艺术家以及主办单位的代表才能够进行充分沟通。有很多参展者是在中国驻外使馆或各自国家驻华使馆的推荐、支持,甚至资助下才来到这里。越南等国使馆还曾专门召集入选艺术家开会,对访华做充分准备。本次研讨会集合了国际众多艺术家的智慧与建树,以北京双年展为研究对象,既而辐射当代艺术的重要命题,这对北京双年展的方向性规划有所启发。希望各位与会艺术家回国后将各自对中国的切身体会传达给国内同行,因为口口相传树立的口碑正是北京双年展参与者越来越多的重要原因。

最后,研讨会总主持人邵大箴做总结性发言。他谈起自己的观感,认为本次双年展从不同角度、各民族文化的背景和艺术发展的情况来阐释“记忆与梦想”主题。各国艺术家展示的作品和表达的理念对中国艺术家都有不少启发。这次研讨会对每位听众和艺术家而言,也是一个美好的记忆。他希望未来双年展以及与之相关的研讨会能够继续秉承这种思路,使之成为中国艺术家与世界艺术家沟通的桥梁和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