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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题首页> 写生感言

编者按:

“七彩云南——中国美术作品展”与“多彩贵州——中国美术作品展”于2014425日在中国美术馆展出,展览回顾并总结了中国现当代美术发展中云贵地区少数民族美术题材创作的成就,推动了中国当代美术创作的繁荣发展,极大地促进了我们在少数民族美术创作领域的研究。为了举办展览,中国美协组织百余位全国各族优秀美术家,分四批沿着云南和贵州两条线路采风写生。《美术家通讯》副主编杨萍采访了部分美术家,以下是他们的写生感言:

杜军:

近些年来,中国美协特别重视采风,通过这种方式一方面能够促进艺术家们互相交流,另一方面可以令更多的美术家们深入生活创作出更多更好的作品,为之后的云贵大展积蓄力量。推精品、出力作一直以来都是美协的主要任务,我们首先要摆正态度,向着这个目标努力。

    这次采风是少数民族系列展览的延续,每一次带队写生都有新的收获。这段日子,通过与傣族、阿昌族、景颇族等少数民族的接触,发现他们在形象、生活上确实与我们存在着很大的区别。总体来说,采风是创作的源泉,尤其对于少数民族地区创作,如果连服装、器皿及配饰都不了解,根本无从下手。虽然现在许多少数民族地区衣食住行等方方面面已经汉化了,但是这些地区自身始终保留着固有的民族元素。只有在深入生活的过程中才能够深深体会到这种变化。在昆明举办的写生启动仪式上,吴长江书记特别强调,简单的、不用心的绘画时期已经过去,如果没有一个真正深入生活,认真了解少数民族生活状态的过程,很难创作出令人满意的作品。在路上,老师们也达成了一个共识,大家普遍认为,现在的写生条件相较以前好了,可是如何画、怎样画好却愈加困惑。实际上,最根本的问题就是要静下心来,到村寨里慢慢寻找少数民族的痕迹和风俗,哪怕一天只能画一张或者半张,只有通过这种认真的观察与体会,就会有收获。所以,我认为,这类写生采风活动还是有必要继续下去。

刘秉江:

现在的艺术创作更加倾向于市场,市场的需求其实就是有钱人的需求,里面存在着许多病态的东西。我希望艺术家们能够接触生活,反映生活,吸收生活中健康、美好的一面。这样时不时组织一批画家贴近生活,有着深远的意义,只是希望在时间上希望还能更充裕一些,否则深入的程度也会受到影响。

我有着强烈的云南情节,这里充满了回忆,可以称为我的“第二故乡”。“文革”时期,我曾经在这片土地上劳动过,熟悉这里的竹林、建筑、人物。这次本来把我分到了怒江地区,是我自己要求来到德宏地区,希望能够在熟悉的基础上再深入一些,不想走马观花,遵守自己长年以来的习惯。来了之后。我的内心一直积攒着强烈的绘画冲动,想尽快将这种热情与激情用画笔表现出来。

在我看来,写生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动笔去思考,用笔来引导思路。仅仅对着教室里的模特进行创作,这是脱离生活、虚假的方式,这类作品是不能感动人的。真正能够打动人的往往是最真实的、最生动的,所以我不主张画照片。美协的研讨会上也提出了“油画的照片化”这个命题。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老画家们,他们强调一定要扎扎实实的进行写生,这样才能有所体会。回来画照片,那只是一种临摹的本事。只有通过自己的眼睛观察,脑子思考,然后动笔,落实在纸上或画布上,这才是一个完整的创作过程。面对真实的场景,结合自己的观点作出筛选,有所取舍,这是照片所不能达到的。因为照片始终是无法调节,无法选择的。所以,我一再强调写生,照片可以拍,但是要作为辅助。能够将一个活生生的形象用艺术的形式表现出来,这才是真正的绘画能力。

孙志钧:

现在的采风写生普遍存在着一个弊端,地方太多,停留太短。当然,这种活动毕竟以办展为目的,很难顾全到所有人,有些画家几十年来一直关注这片土地,这次可以说是深入持续的。而对于另外一部分画家来说,一次的感受难免不足。无论如何,我认为这种写生还是具有价值的。

随着现代生活面的拓宽,画家获取资料的渠道增多了,这便造成了一种特有的现象——闭门造车。许多人在家里编,以致缺少了真情实感。我认为艺术的本质就在于表现真情实感,经过感悟的表达与临摹照片画出来的效果是不同的。下乡感受生活,辅以照片,然后再画,效果必然也会不一样。1985年,我在美院读研究生时来到云南,那时候的云南有种世外桃源的感觉。等到90年代末期,我再次来到云南,那时的云南已经开放了,感觉便开始变了。那段日子画过一些表现云南地区的速写、水彩,后来便开始关注内蒙题材,对这边的关注相对就少了。这次可以说是故地重游,虽然第一次来到德宏地区,泼水节也是第一次赶上,但是脑子里隐隐约约得出现了一些浮光掠影的想法,很想将之前的题材继续下去。

谢麟:

云贵解放以来,很多画家在这里创作出了经典的作品,如大家熟悉的刘秉江老师。所以,之后的创作一定不能脱离云贵这个主题,选取能够体现这片土地特色的事物入画,这就需要寻找新的感受,进一步的思考。

我们时常说体验生活,其实大部分时间还是在走马观花,拍拍照片,不去动手,仅仅画点速写,有时容易陷入程式化的模式。大家都有自己的思维定式,对生活、艺术、创作三者之间的思考方式各异,表现手段、语言方式也各异,画好一张速写,未必能够成就一张好的作品,但是对于艺术创作却有着很大的帮助,这种帮助同时也存在着局限性。因为速写本身就是一种独立的艺术形式,当将其转换成为国画、油画时,许多情感抒发方面的问题便凸显出来。一个画家真正进行艺术创作时,真情实感的表达显得尤为重要。同时,这种真实的体会面临着来自环境等诸多方面的挑战。这跟课堂上的写生是有差别的,在练习中,我们用熟悉的线条记录一个完整的画面,但是一旦到了真正的创作阶段却用不上,仅仅变成类似于照片的一种记录。画家们回到家中,往往缺少了当初的那种体会,必须重新寻找当初的那种真情实感。所以,我宁可在写生的过程中多辛苦一些,俯下身来真正画几张完整的作品,现场记录下这种真情实感。题材的选择方面,我建议大家务必找到能够反应真情实感的最佳角度,那样创作起来才会充满激情。许多老一辈的艺术家,如叶浅予,他能够将速写中的线条、情感酣畅淋漓的直接转移到国画作品中,这是值得现代画家学习的一种工夫。现代的许多画家正是缺少了这种敢于尝试的功底与勇气,采风的过程正是对这种能力的一种训练。采风讲究接地气,记录下鲜活的记忆,用真实的语言现场表达,其中必然会有新的经验,这便是一种收获。

张碧伟:

大家能够聚在一起进行采风写生,互相交换想法、倾诉体会是一种互相学习的过程,也为美术创作与美术服务工作提供了一个切磋的平台。

这是我第二次来到云南参加写生活动。去年云南美协与云南省烟草公司合作举办了“中国著名画家云南行”,我作为组织者忙于来回联络,没有静下心来画画。今年中国美协能够牵头做这件事情,确实有着很高的号召力,队伍比去年壮大了。今年的写生可以说弥补了我去年的遗憾。这次出来我并没有带相机,因为图片和实景终究是有差别的。比如画树干,在图片上看起来它只是一个面,而实际上却是三维、四维的。从这个角度讲,要真正将云南的热带雨林与花卉的感觉汇集到画面中,一定要进行实地考察、实地写生。所以,我特别珍惜这种写生机会。在深入实地的过程中,我们发现,相较于十年前的德宏地区,许多村寨发生了显著的变化,许多民族特色与原始雨林植被都遭到了破坏,这难免令人失望。画热带雨林表现的是一种自然美,然而现在的自然并不是那样纯粹的,怎样将这种感觉置入画面是值得艺术家思考的。

张敏杰:

这是我第五次来到云南,每一次都会有新的感受。1988年,当我第一次来到这里,云南还处于真正的原始状态,令人不可思议的原生态。人们的衣服都是自己编织的,基本上没有公共交通工具,旅游开发尚处在零状态。那次逗留了三个月,真有一种下乡的感觉,自那以后,我便开始了关于少数民族的一系列创作,一直坚持到今天。也正是由于那时的经历,我的画面中便很少出现对边远地区唯美自然风光的描绘,而将更多的笔墨投入到反映少数民族地区对粗犷的、求生的、生命感的追求中。真正深入到少数民族地区,与课堂上的写生是不同的。课堂写生会使人陷入一种麻木的状态,对着模特往往缺乏动人的真情。走进自然,与自然景观面对面,与少数民族心连心,内心便会出现一种原始的冲动。这是人们无法编造,相机无法抓住的,生活的细腻与艺术家的灵感上升到理性的高度,自然会出现感人的作品。作品首先要感动自己才能感动观众,这是我们常常提倡的。所以,我很感谢美协组织这种活动,也对这类活动充满兴趣。这次回去之后,我准备创作一组云南日记,将德宏地区的26个少数民族全部展现出来,我想这会是一个有趣的选题。

窦虹:

    我是一名部队画家,经常会接触历史题材的绘画创作。这是我第二次参加美协的活动,一来比较开心,二来与大家互动能够触发创作的源泉。以前接触过新疆、陕北一带的少数民族地区,对于西南地区的少数民族了解不是很多,这次的创作与之前的风格势必会出现一些差别。写生对于重大题材的创作有着重要意义。写生画得少了,就容易抄照片,以致缺少主观的意识表达。写生强调一瞬间的感受,在较短的时间内保留主体,抛弃次要的,而照片上全部都是主要的东西。我这几年专注于历史题材的创作,写生便不如以前画得多了,这样一来,明显感觉到了变化,常常画几张之后才会找到感觉。所以,平时要加强写生,手要勤,画面才能生动,创作才能更加奔放、自如。另外,画得多了,创作速度也就加快了,画得也能比较深入。

胡小幸:

这次的机会很难得,首先是有这么多的艺术家们聚在一起,大家可以互相交流与学习,再次是写生这种形式的确是画家们始终应该坚持不懈的。进入大自然,最直接的感受民风民情,确实对创作有很大帮助。只有这样贴近生活,才能抒发真情实感。

写生一直是一个很重要的艺术途径。陈丹青也讲过,不要将写生考虑得太复杂,不要指望在上面得到其他的收益,写生只能检验出两个无法敷衍、无法伪装的问题,第一是否热爱绘画,第二是否具有真的才能。一个真正热爱绘画,具有绘画才能的艺术家会想法设法进行写生。许多美协的领导们分秒必争的坚持写生,刘大为老师就是一个典范。这是需要我们学习的。只有坚持写生,才能提高自己的创作水平。

顾迎庆:

几乎每隔一两年,我便会带学生来到云南,一边写生,一边讲创作。每次来到这里,总能感受到新的事物,谈不上创作灵感,至少是一种想法。

第一来自创作方面。我一直致力于女性题材的创作。云南的女性通常手臂很长,胸廓很窄,男孩子基本上也是个头不高,腰身很细,所以这里的水土肯定比较适宜养育女性。走过几个村寨之后,明显感到这边的女人地位很高,家里一般都是女人在外忙碌,女人主事,充分体现出母性社会女人的强势。少数民族非常爱美、爱干净,她们从小就开始贴花甲,练习走路的姿态,这是发自内心的,没有一丝矫揉造作之情。这里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的节日,女孩子们从小便开始跳舞,在潜移默化中培养出了独特的气质。像到了泼水节这种盛大的节日,她们习惯于这种环境,就会很舒服自然地一步步爆发自己的情感。以前的创作中,我习惯于表现一种宁静与自然的情感,这次看到泼水节之后,一直在思考着怎样表现那种动态的现场感。我想借助泼水节这个题材,来打破以前题材中的宁静,爆发出情感。

第二来自于交流方面。面对着这么多的画家,他们的一举一动反映着他们的生活态度与生活感触。这就彷佛给学生们上课,不能总是讲一加一等于二,要讲出与众不同的观点,创作气氛便应运而生了。

郭华:

第一次来到云南,有种耳目一新的感受,许多建筑、风俗、景观之前都没有见过,这次看到十分震撼。我是搞油画创作的,需要通过大量的照片记录下画面中的光线、色彩变化,有时候等一组光线需要花费大半天的时间。油画创作首先讲真实,尤其对于写实油画。这不同于国画,许多元素可以凭想象添加,油画的添加就需要有理有据,强调色彩、光线的真实性。希望能够长期驻扎在一个地区进行油画写生,写生是表现直接感受的最好方式,毕竟看照片的色彩与实际还是有差距的。

马春兴:

这次写生收获颇丰,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方面是来自少数民族地区,另一方面来自于同行的老先生们。因为生活在北方,以前接触少数民族题材并不多,这次来了之后,从视觉到心灵都受到了莫大的冲击。云南的人文自然风光与北方存在着显著的差异,这里的少数民族每一个村寨都有自己的特色,能够打动人的景色和人比比皆是,来到这里写生可以体会到不同的风俗习惯,饱览不同的自然景观,为今后的创作提供方向。这一切还需要深入的思考与提炼,才能寻找到最关键、最精彩的切入点来表现这一方热土。另一方面,通过这次写生,感受到了同行的老一辈艺术家们勤奋向上、孜孜不倦的艺术精神,是需要我们这代人不断学习的。同时,他们的见解和绘画风格,也给予我很大启发。

涂少辉:

西北与云南存在着巨大的地貌差异,西北粗犷、空旷、野蛮、苍茫,其实这都是人们架构出来的一种名词概念。对于画家来说,只要找到自己,抓住令自己感动和想表达的思想精神气质,保持个人与画面的统一,这是难能可贵的。而不是说,来到新疆、内蒙就画苍茫,一到云南就画翠绿、生机勃勃,这就容易陷入一种假象的模式中。对于画家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将体会到的物象与表达的主题达成一致。

来到云南,感觉这里的树种和物种十分丰富,对我的艺术创作大有帮助。这里的野性与灵性启发我不断与自然物象之间进行互动交流。通过这几日的写生,我发现我的创作中还有许多值得补充的地方。诸如自然中的生动性。美协的采风团相较于院校组织的写生,其中带有更多的偶遇性,这种偶遇中存在的生动性是不可预设的,更加易打动人。比如孔雀,以前在动物园也见过,但是很难产生那种生动的情感冲动,找不到这种野生的感觉,无法打动自己,更谈不上去打动别人了。自古以来,花鸟画都不局限于表现唯美的自然界,都是画家心灵、思想的一种外现。如宋代的李迪就在《雪树禽寒图》中绘制了一只小小的伯劳鸟,用这种表面弱小却生性凶猛的鸟表达南宋王朝无力抗金却仍存勇气的信念。简单来说,我画自然主题,是借助花鸟这个形象与符号表达我对现实的一种思考,对社会的一种理解,捕捉我们这一代青年人的心灵状态与情感状态、生存状态。每一代年轻人都面临着一个时代主题,把握住了这个主题就可以把握住时代的大方向。如果确立了创作的大方向,素材、灵感就会越来越丰富,创作就会更有力量。

王惠亮:

近些年来,美协的各类写生活动增多了,参与的人数也明显多了。更加难能可贵的是,活动中出现了年轻艺术家的身影,这是之前不曾有过的。这是我第一次参加美协的活动,感觉收获很大。这样出来画画,一方面方便大家直接交流,另一方面可以多画点写生作品。相当长的一段时期内,每当大展之前,画家们总是闷在家里埋头创作,真正走出来体验生活的机会较少。毕竟画院中的艺术门类繁多,大家有的从事国画创作,有的从事油画创作,还有从事版画、雕塑创作的,很难聚在一起。云南这个地方,同时具备了多种元素,大家想表现的题材都能在这里找到。能够真正动手画一画,增强了动手能力,作品也会更加动人。所以,创作离不开生活,否则作品空空,没有真情实感。

刘天宇:

收集素材的过程中,应该多动笔,通过速写的方式加深印象。许多画家仅拍几组照片就开始埋头创作,这样容易缺少生动的第一手资料。尤其对于年轻画家,应该将传统的画论与实际创作相结合。美术的各种基本线条,国画的各种墨法和笔法,在轻松的速写氛围中最易实现。随着现代信息技术的进步,画家接触的信息量增多了,许多在美术馆、书中接收的信息无法在画室中实现,这时候写生便是最好的方式。比如前两天的泼水节,人在运动中的舞蹈、情绪,那种生机勃勃的流动用中国画表现再合适不过。这种偶然性的东西在画室中是碰不出来的,只有到了写生中,通过速写的方式才能自然流露。所以我的想法便是用速写收集素材,把握自己的情绪,记录画面。

(杨萍、王双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