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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月18日上午10时,由中国文学艺术界联合会、中国美术家协会和中国美术馆共同策划主办的“向人民汇报──‘深入生活、扎根人民’当代十五位美术家作品展”在中国美术馆隆重开幕,展出李焕民、詹建俊、刘文西、徐匡、刘大为、韩书力、吴宪生、赵奇、许江、骆根兴、陈坚、郑艺、于小冬、陈树东、柳青等15位长年扎根基层、深入生活、从人民的伟大实践和丰富多彩的生活中汲取营养、不断进行生活和艺术的积累、取得丰硕成果的美术家的代表作75件,以及个人写生速写稿、创作谈和专家评论,循环播映个人艺术创作专题宣传片,并出版发行150件作品的同名画集。下午14时,将在中国美术馆报告厅举办专题研讨会。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文艺是时代前进的号角,最能代表一个时代的风貌,最能引领一个时代的风气。2014年习总书记在北京主持召开的“文艺工作座谈会”,更鲜明地提出“文艺创作方法有一百条、一千条,但最根本、最关键、最牢靠的办法是扎根人民、扎根生活”,郑重论述艺术对于生活唇齿依存的关系,强调艺术对于社会民生的关怀。会议召开一年以来,中国美协通过特邀美术家创作主旋律作品、组织专家指导、举办创作培训班、带领美术家下基层写生、举办美术作品展览、开展美术支教和志愿服务等百余项专题性活动,积极引导美术家主动地承担起用社会主义先进文化引领社会进步的历史责任,为人民抒写、为人民抒情、为人民抒怀。内容丰富、形式各异的美术创作、展览、研究活动,为人民群众提供了丰盛的精神食粮。为进一步落实习总书记在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精神,繁荣美术创作、推动美术创新,褒奖一批长期扎根生活、情系民生、为人民造像并取得艺术成就的当代美术家典范,中国美协召开专家认证会,确定为这15位老中青结合的美术家举办专题学术展览。他们不仅有20世纪五、六十年代塑造新中国人民形象的杰出代表,而且有20世纪八、九十年代刻画改革开放的民族形象的时代先锋,还有的是新世纪表现消费社会民生形象的佼佼者。他们的艺术创作为中国画的现代转型,为油画、版画、水彩和雕塑等外来艺术的民族风格、中国精神的形成做出了卓越的探索。更为可贵的是他们始终如一,长年坚持扎根生活,深入发掘属于自己的艺术富矿,寻找到自己抒发情怀的创作母题。他们或深入边远偏僻的乡村、边地少数民族聚居区写生,或时刻观察身边生活,收集创作素材,力求从人文主义视角观察和揭示新中国人民大众更为深刻的精神内涵。刘文西笔下的陕北农民是质朴善良的,吴宪生刻画的农民形象如家人般真切朴实,赵奇描绘的农民则总是具有一种苦涩感,郑艺则展现了一个现代普通的中国农民身上所包含的艰辛与刚毅、迷茫与坚守并存的精神气质;詹建俊刻画出激昂的理想主义垦荒知识青年;李焕民、徐匡表现出喜悦的翻身农奴形象;刘大为、韩书力、于小冬、陈坚笔下蒙古族、藏族、塔吉克族人物群像,揭示了这些民族的静穆坚韧的精神世界;骆根兴、陈树东集多年军旅生活的积淀塑造出厚重坚实的当代军人形象;柳青则最直接地呈现了当下日常生活中的民生众相;许江则通过葵园来探寻中华民族在屈辱、磨难中抗争与奋起的民族精神。

  这些标志着新时期有关人民与民族形象塑造的经典之作,并不是简单地说明生活,也非刻画标签式的人物形象,而是试图从更加深广的历史、环境、民俗和哲学的角度来发掘人民与民族形象的丰富意涵,而这些形象的认知,无疑来自于这些美术家的出身与经历,尤其是他们为了表现他们心目中的这些人民与民族形象而经年累月扎根其中与他们休戚与共而形成的精神情感的共鸣,充分体现出艺术家们“深入生活”要身入、心入,“扎根人民”要情系、心系,创作出的作品才能够不仅具有独特的个性风貌,而且富有鲜明的民族气派和中国精神。

  据悉,展览在京展出后将在天津市美术馆、重庆市美术馆、广东省美术馆、深圳关山月美术馆巡回展出.

专题首页> 赵奇个人简介、创作谈、专家评论


赵奇个人简介

1954年生于辽宁锦县。1978年毕业于鲁迅美术学院后留校任教,2011年调入中国国家画院。现为中国美协理事,中国画艺委会委员,中国国家画院研究员、鲁迅美院教授。曾在中国画研究院、中国美术学院、中国美术馆、辽宁博物馆等单位举办个展。作品《嘎达梅林》获第六届全国美展银奖、第三届全国连环画评奖二等奖,《可爱的中国》获第六届全国美展铜牌奖、第三届全国连环画评奖三等奖,《靖宇不死》获第七届全国美展铜奖、第四届全国连环画评奖一等奖,《京张铁路·詹天佑和修筑它的人们》获第八届全国美展优秀奖,《父亲的胡琴》获第九届全国美展铜奖,《在土地上》获第十二届全国美展银奖,《啊·长城》获第二届连环画评奖金环奖,《长城五联画》获纪念“九·一八”事变五十周年画展银奖等。1996年被中国文联世纪之星工程委员会评为美术界唯一的“世纪之星”。出版《赵奇中国画作品选》《土地与人群·赵奇画集》《赵奇连环画作品集》等。




体验生活

——写在《农民》创作后

鲁迅美术学院教授 赵奇

 

    画完了——似乎还没完——还没有名字。如同我的孩子,生了,长得挺可爱,到了报户口时还没有想出一个名字。尽管从知道她存在就开始为她翻《新华字典》、查《辞海》,想得太多其实就是没主意。当然,孩子不可能按照名字的意思去成长。这幅画一动手,心里就没断了合计,叫什么呢?看来有些错误明知道也是难免的。

    我始终没有想出一个好名字。

    但是,我并不承认,在创作这件作品的时候,我的头脑是混乱的。我想画的是那些留在我心底、融进我的血脉中、使我念念不忘的东西。画面中的那群人,用“家乡父老”和“亲人们”解释都算贴切,那些柴草垛、木头杆子、石头堆也都有我的影子。

    对于农民的了解,我不是通过书本,而是从生存的实际环境中获得的。在我童年的视野里,并不知道苦累,也不会羡慕另外的生活方式,好像一切就该如此。只是到了以后,才逐步体会到农民的艰难和生活的苦涩。我竭力透过文学式带有锋芒的叙述,对于每个人物不去做过多地探问,只是在一定距离内凝视他们——我想这样能更好。用心灵去体验,感悟那一群人在片刻的凝结中所传达出的情感状态,我喜欢真实的“他们”,反对摆弄姿势的说明。

    绘画是概括艺术、象征性艺术。把不可言喻的生活表现得如教科书般的浅白,就没有了意思。土泥样的色调,砖石样的垒砌,掩藏着惊心动魄的深沟裂谷,营造这一派不合时宜的风景,在舞厅里无法品味的非甜、非酸、非奶味,属于咸咸的刺激——远远望去,那种沉实厚重的感觉,犹如一堵老墙,能够引发思想,是我们背靠的地方。或许,可以称为历史。

    这些年存在一种现象,无论是谁,对目前的文化现状都不满意,牢骚之后,便是唉声叹息。如果我们真的那样崇尚老子,那样认为万物都有自己的道,我们各自的内因又是怎样存在与运动呢?那些貌似纯洁的表演,不过是批发市场摆着的廉价脂粉;之所以貌似,是因为还能唬人。不是发自骨子里的感慨,便就是媚俗、迎合市场的低档货。

    我最难述说的是,为什么在画画之前要出去走走。这次是去了辽西的朝阳。肯定地说,当时并没有要滚一身泥巴、流一身汗的准备。我的动机,与从前为展览会画画,“下乡去寻找创作题材”不一样。那种不辞辛劳奔赴名山大川,奔赴边远少数民族地区的做法,可能有些意义。但我更相信身边的人和事,他们的风采也很值得我们细细领略。有史以来,艺术与生活之间就存在着许多解释不清的谜题。绘画作品,除了体现画家的情感,还应体现画家那个时代的思想。没有对自身环境的深刻认识,勤奋和辛劳只能使技术更熟练。为当代生活造像,是艺术家永远的命题。

    我画的内容,都是我很熟悉的。我愿意说:“我是个农民”。在土地上和在纸张上耕作差不了多少。我们曾屡屡感慨,农民的淳朴和清贫,吃的用的穿的是那样的粗糙和不讲究。言外之意,多少有些怜悯。可当我置身于他们中间,认识到的只是自己的轻浮和脆弱。我虽然到了不惑之年,却是多了不少的疑惑。我不知艺术领域为什么制造出那么多的“后”、“前”和各种“主义”。我们常说的“家园”,是否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区域?他们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而不是为别人活着。那么,一些人对另一些人的说三道四,是否是多余的呢?城市和农村,一个国家和另一个国家发生的事情可能不尽相同,但有一点谁都不会疑虑:都在享受自己的生活,都有自己的信仰、尊严和人格的美。《老井》的故事不是清楚么?他们所以不离开故土的那份沉甸甸的感情,不是让我们和另外的人们感动并为之歌唱吗?

中国人就是这么生活的。由此往前,到汉代、到夏商,这里能到得更远——牛河梁女神庙等红山文化考古新发现证明,这里是中华民族的发源地之一,文明史可追溯至5500多年前。

走过一座座无比苍老多有皱褶的山峦,我惊叹这块土地上的生命有着别处无法比拟的苦难。风沙、干旱和裸露着的石头——努力越过视线,不去感慨往昔的光荣和羞愧,用心去体验那些人们因信仰而带来的美——日本鬼子曾占领了东北全境。唯独这里的山沟始终没能打进去。著名的抗联将领赵尚志喝着这里的水长大,那口井还在,井外蔓草婆娑,井底依然还有水。忽然间,我又想起了时不时出现的铅字,愚昧、落后、保守、封建、顽固,写在农民头上好像也挺合适。就是不知那些制造者们在审视之前,摸着心口度量过他们的实际情况没有。因为自己的一些遭遇,便是无休无止的谴责。我不知回答什么,抱歉地望了望四周。这里有那么多的失学儿童,成人文盲也多,便是认得字的几个人有机会见到那些铅字吗?

    我认为,艺术创作不是一时的感受,需要在生活中慢慢地积累。我们曾经拥有过许多有价值的经验,可是近年来忘光了的便是“我们的”传统,再谈这些似乎就跟不上了时代。事情怕只要亲身体验过的人就会品出其中的味道。我们今天所抛弃的,也许正是明天所寻求的。

    谈了这些,好像都是虚的。我之所以喜欢绘画,还真是因为这种语言可以表现出飘忽不定的东西。在处理每个形象时,脑子常常闪出这样或是那样的念头,有时眼睛并不让人那么信赖,用心去体验,看到的可能更接近于真实。

    在画中,我坚持画了一个妇女用小石头给小孩儿揩屁股,很多人看了都以为不雅,我却觉得那是一个真实而生动的情节。还有一位山区教师,他不在这里。那年他送我走,说了句使我非常伤感的话:“明年我退休了,这里……哎……”。他是一位优秀教师,从城市来到山区,几十年,把一个小学管理得井井有条,屋子里烧着开水,还有小人书和杂志,两个年级一间教室,他一个人维持着。而眼下谁也不能接替他——那里没有合格的教师人才,更不用说抵得上他了。我将这感情转移到这里,换了一位女教师,也是愁眉苦脸。身后边跟着一位年轻一点、胖乎一点的,好显得有些力气。类似的处理还有,比如村委会那几个头头,基本都是从部队回来的。村长能喝酒,是个胖子,笑嘻嘻,骂咧咧,很能干。

未了,画还是要完的。如同孩子需要报户口——这画得有名字。

那么,就叫《农民》吧。



忧患于这片地上的生民

——“这片地呀”学术座谈会发言摘要

邵大箴王宏建 薛永年 张晓凌 尚辉

 

张晓凌: 赵奇这个画展集中了他30多年的创作。这么多年来,我没看过这么好的展览。我在展厅里面,当时有五点感受。我觉得赵奇的创作再次给现实主义绘画注入了活力,使我们充分认识到现实主义创作方法在当下价值。这是第一个感受;第二个感受就是,大家知道我们最近重大题材上榜的很多,怎么处理重大题材,怎么把日常的生活转化成史诗性的画面,这个问题一直没有解决好。赵奇先生成功建构了一个史诗性的叙述方式,有很多创作值得我们去参考;第三个方面,我觉得赵奇通过他的创作,已经建构了一个非常个人化的语言。我把他的线叫“虫噬线”,就像虫子咬的那种线;他把山水的皴法也用在人物上,叫“刮铁皴”,这都是他自己独创的语言,他的语言证明了21世纪中国画转型的现代成果;第四个方面,我觉得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刚才看到他写的诗和文章,他的教学笔记,再结合他的画面,我觉得赵奇是一个真正的知识分子艺术家。在我的理解上,知识分子艺术家不是说知识储备有多少,而是在于能不能把手中的画笔和这种人文情怀,用在人民和土地上,用在对民族、国家的关怀方面,如果能做到这一点,才是一个知识分子艺术家。第五点,赵奇的绘画让我们看清了在当下这样一个浮躁的时代,一个人人都是艺术家的时代,真正的专业艺术家和非专业艺术家的界限在哪里。

因为所有人都第一次看到那么多原作,实际上没有从根本上了解他。他只展出了三分之一的作品,还有大量的作品在家睡觉。以我觉得赵奇更多的应该在巨匠这个角度去给他定位,我觉得更准确。什么叫巨匠?首先是巨匠的劳动量,面对巨大的题材,然后有巨大的语言,我觉得这就够了,当然还有一个精神。通过大量的、一个个系列的作品,他对历史的鉴赏能力,对土地的热爱,通过这种东西表现了他个人的一种精神质量,精神高度。从这几个角度测量,刚才说艺术史上赵奇不可或缺,中国画人物画当中不可或缺,我觉得赵奇他的潜力非常巨大。

我觉得要感谢在座的各位专家,感谢你们坚守了到7点钟,还特别感谢在座的年轻的80后,90后这些学生和听众,甚至有2000后的。为什么?我想那么多的年轻的后生在听我们的发言也好,为什么能坚持下来纹丝不动?是因为我们谈到了中国美术史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中国当代美术到底需要什么样的美术?虽然没有刻意讨论这个问题,实际上一直在围绕这个问题在谈。中国到底需要什么样的艺术家,刚才有人说小清新,恐怕小清新不是咱们的主流,新水墨也不是咱们的主流,我觉得最重要的,需要赵奇这样的艺术家,这样的艺术样式,这样的艺术探索,我觉得这可能是最重要的。在这点上特别感激赵奇,他从80年代一直到现在,坚守了30多年,坚守这样的艺术道路,给我们创作了那么多艺术珍品。这才是中国文化的脊梁,像鲁迅一样是中国文化的脊梁,有了脊梁,中国文化的道路发展得更好。

    邵大箴:中国画人物画是一篇大文章,赵奇是这个大文章里的一篇大文章。 因为中国画人物画20世纪是取得了很大的成就,其中有赵奇的贡献。赵奇是50年代生人,可以说是50年代生人里最杰出的一位人物画画家。20世纪中国画人物画一直是有争论的,

中国画家振兴人物画的时候,没有不注重吸收西方的素描造型,吸收西方的写生法。但是有一点,坚持写实造型,坚持现实主义的这种方法描绘现代人物,在这方面刻苦钻研的画家并不多。赵奇应该说在这方面做出很大的努力,他在中央美院做过讲座,开过讨论会,就是关于素描造型和人物画的问题。我听过他的演讲,他认为素描造型是可以用的,是可以进行教学的,但要进行改造,这个改造就是如何与中国画的写意笔墨相结合。他带的研究生做了很多这方面的探索,我对他这个探索是很赞同和佩服的。

    这也反映在他的这些作品里面,他非常智慧、非常聪明的运用了这种结合。他这样和杨之光,跟卢沉、周思聪,刘国辉、吴山明都不一样,他用他的方法,也结合了地域性,就是他这个展览的“这片地呀”。他讲的这片土地,我的理解一个是中华民族的土地,一个是他生长的东北的这片土地。他对劳动人民的关怀和生活的关注,从历史题材到现实题材,从大幅作品到小幅作品,从非常刻意地那种刻画,到随意地、自由地表现,他用了很多方法,也取得了很多的成就,刻上了鲜明的赵奇个性的烙印。他有鲜明的个性风格,有鲜明的地域性,又有民族气魄。

我个人觉得赵奇最大的贡献,就是把素描造型和中国画的笔墨相结合这方面,他做出自己的努力,取得了引起了大家关注的成就,他画面上的那些方法,目的就是加强块面造型,在块面造型里加强意象线,强调线的长短,点线的结合,造成一种新的神韵。这种神韵就形成他的画面上的一种趣味,一种格调。我认为赵奇不仅是在题材内容,还有形式语言上,是我们当代人物画里非常有成就的一位大画家。

薛永年:赵奇是我年轻的老朋友。他的这个展览第一个特点是取消了开幕式,我觉得这非常了不起。大家就看画,我非常赞成,非常欣赏,非常钦佩,开了一个好的风气。刚才看他的展览,我总的感受是这么几句话,叫“接地气,动人心,遵写实,为生民,以追索令人敬畏和让人铭记的精神传承文脉,以朴素苦涩与造型互动的反唯美的方式变革笔墨精神”。

    赵奇是上世纪80年代就崛起的年轻画家,先是连环画,接着是中国画。在改革开放的新时期,很多画家积极大胆地吸收西方现代派,包括后现代主义的形式,也有在艺术上寻根的,找回失落的传统。赵奇是在精神上寻根,这是我当时最明显的印象。他特立独行,一开始就不追随时风,当然他对艺术的创作有着深沉的思考。他把自己的创作跟近百年中国民族的命运,还有人民的生活密切地连在一起。他的作品有着朴素浓郁的生活气息,有着浑厚深沉的乡土意识。

第二个呢,赵奇的艺术是直面人生的艺术,体现了本来意义上的现实主义精神。我想他对现实主义的理解,就很像杨晓阳院长讲到大写意画的时候,讲到大美为真。他的人物是真实的,是毫不美化的,不矫揉造作的。他比一般的写实画家有更自觉的精神性追求。他的作品有两种:有一种我认为更优秀的,不是表现一时一事的感受,不是情节化的。他追求的是历史的概括性,把历史定格在一种带有纪念碑意义的作品里。还有一种是司空见惯的生活现象,企图从平凡里去开掘动人的力量,在单纯静穆里面去发现精神的力度。第三点,就是他的艺术有明显的地域特点。我们看到赵奇的写实人物画,就会想到东北的写实人物画,鲁美的写实人物画,但是他尤其具有独特的个人风貌。我们现在人物画很多,有一种变成观念了,变成符号了,他画的形象不是那种离开血肉的观念,是鲜活的生命。他的笔墨语汇极大地拉开了跟别的水墨写实人物画家的距离。

王宏建:看了赵奇的画,我想评价一个字;真,真诚、真挚、真实不虚。1990年他第一个展览是在中国画研究院,我去参加了研讨会。当时我看了那些画以后感触很深,知道他在很艰苦的条件下,很窄的空间里,画了那么一大批画。那个时候我有两点感受,一个是他有情感,一个是有思想。这两者在他的画中间融在一起了。20多年过去,他依然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走,更深沉,更深厚,没有改变自己自初衷,没有改变自己的追求,没有随波逐流。他的画我们就不谈别的,什么技法如何,笔墨如何,是素描传统,还是构图……如何如何,虽然这都是评价绘画作品的要素。在我看来呢,对于他来说这些都是细枝末节,不是最主要的,主要的是他每一幅画整体上传达给人的一种能量。我觉得他就是完全真真实实地在画自己的感受,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经历。

另外,我还注意到他的诗写得相当不错,确实很有诗意。有点像五四以来,诗体变制的那种感受,有点朦胧,没头没尾。在他的诗集里,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写的,对象是什么,什么感受,但从这里读出他的画意来,好像看到他的画一样。我想绘画创作有两方面的因素,一个是画家的修养,他的积累,他的功夫;一个是他表现的对象,他表现的对象是这片土地。这片地不是客观的、简单的、再现的表现,而是画家和这片土地之间的关系,他表现的是一种爱。所以我们说,给赵奇评为“世纪之星”好像是中国文联美术界唯一的一个,不是偶然的,是有原因的。

尚辉:首先,我觉得没有赵奇和赵奇创作的这些中国人物画,20世纪的中国人物画会缺少许多分量。我认为赵奇先生是继蒋兆和、周思聪之后,最重要的中国人物画画家之一。尤其是他画的《生民》,可以说是在20世纪人物画史里继蒋兆和《流民图》之后的一件优秀作品。

    我觉得赵奇是个有忧患意识、具有悲剧情感的画家。比如说这个展览的主题,就是叫“这片地呀”,他用一种大白话的词语,表现了很凝重、悲壮的史诗意蕴。实际上,他就是要在这种沉重的情境里用一种很淡、很浅,很平易化的词语来产生反向的提炼。他并不是去画一个个历史的瞬间,他恰恰要通过土地让人们去感受那样一种历史的沉重。一片土地的风景,一群农民的形象,一群生民的形象,一群活生生的草民苍生的形象,并以此来体现20世纪的社会变迁,我觉得从这样一点上来讲,赵奇是非常了不起的。

就大家刚才谈论的他的艺术语言问题,我想讲的就是,通过赵奇,实际上让我们检验的是20世纪以来中国人物画在学习西方写实绘画之后,尤其是在新时期产生了迷惑、质疑和批判之后,还能不能重新树立一个新的形象的问题。也就刚才说的,人性和人民之间的关系问题,如果说不能有这样一种升华,那我想,中国画20世纪的改良很可能会因新时期涌现的现当代艺术运动而夭折。我觉得赵奇提出了一个很好的方案,而且取得了很高的艺术成就。我们可以想象传统的人物画、传统的文人画,在表现人物的时候,更多的是学习文人草书的笔墨技巧,而很少涉及那种碑刻般的金石意趣、那种斑驳厚实的石头般的质感,所以我觉得赵奇的笔墨语言同样也有很深的传统。今天在这个研讨会上,我还是想对赵奇讲,他的人物画传统是一条独特的传统,是传统文人画没有涉猎关注的一个传统。

那么从上个世纪80年代到新世纪初这短短的十几年间,赵奇先生那几幅大的巨作已经在历史上拥有了无可争辩的地位,这个展览更多的却是让我们来探寻从那之后一直延伸到今天他究竟能走多远,他对中国画有什么样的认识。我觉得今天在这个展厅里看到他2000年之后的一些作品,画草原,画那片地,画那片地的农民,让我们感受到他和此前那些人物画在创作方法与语言上的相同与相异。那片地上的平民被画得更加的“淡”,但并不是画得“淡”中之“雅”,而是“淡”中之“苍”。我觉得这是赵奇先生在他原来那样的基础上,对中国画精神与语言上一种更深的探索与发展。